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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文艺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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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文艺青年

为了不辜负跃跃家厨房窗外的view, 我进门第一天就开始画一幅风景油画,我不擅长landscape 但对着这每天感动我无数次的景致,我无法不画。创作过程中我喜欢一路跟跃跃谈谈我的想法,我是理论家,跃跃是实践家,人家动手做饭的时候我跟人家动嘴,大谈对山的理解,对云的处理,对海的交代,对树的诠释,我告诉她,我看的是Rangitoto 山的远景,但要画好她我就得走进她,前天海边近景看过后我对山的理解更深刻了,我可以下笔更加从容地描画山的性格。跃跃曾是个认真的女工程师,干事一板一眼,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昨晚她看我画画时指着我画上的一个山丘说,我们明天到这里。今早半小时车程到了山丘的脚下,正好看见一个画展在进行之中,我们随意走进展室,一幅幅抽象的画作冲进眼帘,黑色为主的条和线,压抑,杂乱和混沌的有点令人不安,跃跃说,"这不是涂鸦吗?"我说,"不是普通涂鸦,是一种创作风格"。看过几幅画后我发现了坐在里间展室的一个瘦高的男人,他歪坐在沙发上,没有打招呼," 你是画的作者?"我首先发问"是的"男人回答。能告诉我你的创作体会吗?他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我都写在这了",他指指墙上的两张A4纸,我仔细读后,问他,"想不想听听我的观感?"他不置可否,我说你想表达生活中的挣扎,绝望中的希望,听到这里他迅速抬起头来,眼睛里露出兴奋的光,他很快地站起身说,"请你在继续说下去",我说,"你的世界充满坎坷,但还是有一丝希望的,这白色的光就是希望,这红色就证明你没有完全放弃追求。"他那干瘦的脸上露出了被理解的笑容。我细细打量眼前这张沧桑的脸,他开始自己主动道出他的心路历程,他曾经绝望过,离婚,没有钱,无法维持生活,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他曾沦落到垃圾箱找东西。他说,"生活对我来说就是这个样子,所以我想表达生活的现实,但画廊的人说,作品不错,但卖不出去"。在他绝望到就快疯掉时有个夫妇找上门来买了他的画。在他穷困潦倒时邻居的女友让邻居帮助他,邻居来看过他的画后,很快写了文章,这样他的画和他的照片都见了报。文章的题目是Spiritual Dark.他的生活开始有了一丝希望,画作里开始多了亮色。是啊,对不太小的相当一部分人来说,生活原本被暗色笼罩并且杂乱无张,但生活在不断的改变,也会喜悦和感动,失望,绝望和希望共存。告别画家,我们开车到了山丘顶上,从远处寻找我画中一颗高大的棕榈树,我们发现从这个角度,这棵树并不高大,生活也是如此,一件事一个人的高大与否不仅取决于你从哪个角度来看还跟你与他的距离多远有关。

金沙4445.com,南京某咖啡馆老板兼画家郭海平有一段时间对艺术非常痴迷,日子过得颠三倒四:别人睡了他醒着,拿着画笔狂热作画,别人上班他却倒床睡了,一直睡到太阳下山。画得不顺畅的时候,他会摔东西,关着门大吼大叫。 邻居开始窃窃私语,看他的眼光,犹如他已经疯掉。 郭海平却满不在乎:“你们知道割掉耳朵的梵高,在精神病院自杀的蒙克吗?他们都是大艺术家,画作惊世骇俗,我打算那样疯掉,还不够格呢。” 同时,郭海平也觉得郁闷:“凭什么我的生活和你们不一样,就被贴上‘精神病’的标签,就要被你们怜悯、俯视?” 于是,这个42岁的男人突做惊人之举,关掉咖啡馆,决定搬到精神病院去住。他想走近精神病人,探讨那个异乎常人的世界。他甚至想教他们画画,探讨天才和疯癫之间的距离。 带着画笔画架,背着被褥行李,郭海平来到了南京祖堂山精神病院,却被拒之门外。哪有正常人要住精神病院的? 郭海平的执著顽强超乎人们想象,10个月后,他终于走进了那扇大门,领到了一套蓝条纹的病号服,住进了精神病院。 熟悉情况之后,郭海平在医院的支持下,开办了一间专门的艺术活动室。 第一天,活动室来了一百多号病人。面对油画、水彩、彩色铅笔、油画棒、陶土等艺术工具,有的病人转身就走,有的则拿拿捏捏,大感兴趣。 郭海平鼓励病人们拿起画笔,随便画点什么。一个小伙子每天只画三幅小画,解释说:“我喜欢‘3’这个数字。‘3’很有灵魂,甚至很有激情!”另一位姑娘自从爱上绘画,就梳理好乱蓬蓬的头发,穿戴漂亮,神采奕奕地赴约似的来活动室。 就在这类人里,郭海平还发现了两个大师级的人物。 一个叫张玉宝,32岁。他给自己的每幅画都取了名字:《怒吼》、《挣扎》、《分裂》……《挣扎》的底色是耀眼的橘红色,无数粗大的黑点环绕着中间表情呆滞的人头,让人印象深刻。他画得随心所欲,却能轻易传达出情绪。 还有一个叫王军,无论画“第一次看见的火车”,还是“自家门前的三座大山”,都是画俯视图。王军说:“从天上去看,火车和山,就是这个样子的。”对此,郭海平目瞪口呆。他后来对记者说:“精神病人的精神世界真正自由。他爱画俯视图,因为他认为自己就在天上飞翔。” 这群绝大多数不曾有过绘画经验的病人,在三个月里,共完成了三百多幅作品。这些作品让医生护士们叹为观止。郭海平最终离开精神病院时,很多病人与他拥抱告别,又让医生护士大为惊奇。 去年年底,郭海平带着这些不同寻常的画作,出版了《癫狂的艺术》一书,并且在北京798艺术工场画廊举办展览。 展览当日,郭海平遭受各种质疑:说他作秀,妄想炒作出名;骂他没事找事,拿精神病人寻开心;批评他对艺术的理解太浅薄,一群疯子的涂鸦之作也来开画展……郭海平始终平静,面带微笑。面对一位锋芒毕露的年轻记者的追问,他说:“我还将筹建精神病人艺术馆。我不在乎外界的争议和辱骂,我只在乎我所做的,是否能让他们真正受益。我只在乎我们能否摆脱偏见,重新审视精神病人群体——他们有时的确值得我们仰视,而不是歧视。” 郭海平走后,艺术活动室一直开着,病人们仍然爱去那里画画,游玩,消磨时光。他们不时拿起画作自我欣赏,露出甜蜜满足的笑容——画室里留下的尊敬和理解,正如春花芬芳,温柔地吻合着他们的伤口。飞越疯人院——有时只需一支画笔,一个没有歧视的爱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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